改革高考英语听说评价模式 促进教育深度公平

公平是我国教育发展的重要主题,也是我国教育政策制定及有关部门着力解决的重要内容。据笔者三十年的教育从业经验来看,高考英语,尤其是不同区域对高考英语听说部分的处理,正成为我国教育公平的主要掣肘,高考改革因此要重点关注这一问题。

众所周知,高考英语试题中占30分值的听力部分,在一些教育和经济欠发达地区都被规定为“参考项”,即不计入总分,但单独列出,供语言类或其他有需要的专业录取时参考。这种情况对2011年入学的考生曾经有过改变的尝试,但最终未能付诸实施。口语考试则属于自选项,由有需要的考生在规定期限内网上报名,然后在指定时间和指定地点参加面对面的口语考试。这些规定出台时,有出于技术原因和针对欠发达地区考生的现实考量,是国家为实现教育机会平等而推出的有力举措,但是经年累月之后,这些政策的负面效应已经凸显。

高考的结果决定着考生能否获得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,以及在随后几年中所经历高等教育的质量。由于我国高等教育资源分布不均衡,以及与就业或研究生阶段教育之间的密切关系,导致了高中阶段教学中出现了一些功利主义的现象,有益于高考的皆为重,无益于高考的皆可轻。于是,在一些高考英语听力和口语成绩不计入总分的地区,英语课堂教学产生的最直接后果就是听说被排除在课程范围之外,或不作为重点内容而轻轻带过,或留给学生自己搞定。学生则能省则省,尽可能将精力和时间放在计入总分的内容上。这种现象在教育欠发达的地区、升学压力大的学校和个人身上表现得更明显。虽然为了考出好成绩,这样的选择可以理解,但是后果会体现在以后的大学阶段,对此必须高度重视。

首先,长期以来对听力和口语的忽视已导致部分地区的英语教育停滞不前,甚至产生一定程度的畸变。其后果之严峻,在基础教育阶段还不太明显,在大学英语课堂上却凸显无疑。一些考生由于听说能力相对较差,在同学用英语交流中悄然变为旁观者。为了弥补在英语听说方面的差距,很多考生要付出更多的努力。由于人的精力是有限的,这必然影响专业课程的学习。有的同学则由于听说基础不牢,在大学阶段的英语学习中难以跟上进度。这种情况不仅影响了学生的自信心,而且对下一步的学习深造造成了严重影响。这样的结果显然与大学培养人才的预期相悖。如果说当年听力不计入总分是因为条件不具备,为教育公平起见而不得已的权衡,在我国经济社会快速发展、网络普及和技术设施基本完备的当下,当年的问题已不再是问题。

其次,重视英语听说和交流能力是大势所趋。就全国范围来看,如今多数省份已经将英语听力计入高考总分,并逐步将口语纳入到高考范畴。例如,北京市2020年起,英语口语和听力分别以20分和30分的分值一并计入高考成绩。换言之,英语听说占到了北京地区高考英语总分的1/3;广东省将包括模仿朗读、角色扮演、故事复述等题型的15分听说内容规定为必考内容。其他一些省份也纷纷跟进,以激励学生在英语这一重要学科获得全面的发展,成长为同时具备家国情怀和国际视野的建设者和接班人。英语教学的目的不是为了在高考中获得高分,而是激发学生学习英语的兴趣,培养他们学习英语的积极态度,使他们掌握基本的英语交际用语,培养他们运用英语进行交际的能力。忽视英语听力和口语教学,虽然也可能在高考中获得高分,但是这会对学生日后的学习、工作带来不利影响,使学生难以实现全面发展,甚至因为英语听说能力不过关而在以后的求职过程中遇到更多困难。可以说,重视听力和口语在基础阶段的外语教学中的地位,为之重新定位,是迫切且必然的趋势,也是教育公平的内在要求。

评价是教育的指挥棒,评价内容和评价方式(即评什么、怎样评)不仅关系到课堂教学,更事关整个教育的发展方向。2020年10月,中央、国务院印发了《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》。《方案》在为我国教育评价做出顶层设计的同时,也吹响了全方位评价改革的号角。《方案》要求充分发挥教育评价的导向作用,引导教育向科学、健全的方向良性发展。将顶层设计具体落实,首先需要地方教育主管部门在评价政策和施行方面做好规划。要加强对一线英语教师的培训,使他们在思想上更加重视英语听力和口语教学。要鼓励一线英语教师参加进修、培训,不断提升听力和口语教学水平,为开展相关教学工作奠定基础。在日常教学中,要鼓励学生多听、多说;鼓励优秀英语专业毕业生到教学一线工作,从整体上提升中学英语听说教学质量。只有这样多措并举,基层教学实践才有可能做出相应的改变,而高考英语听说是落实教育评价改革的一个很好切入点。

教育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。要加快推动教育评价改革,以听力计入高考英语总分、口语考试划为必考内容为杠杆,改变基础和高中教育阶段的现有评价现状,在推进教育机会平等的同时,实现教育发展和内涵的平等。

本文为中国高等教育学会外语教学研究分会2021年度“外语教育研究”课题“东亚文化圈教育评价改革及发展研究(21WYJYYB24)”的阶段性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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